第十章 神降（第1/3页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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出乎意料的是，我最终还是见到了神。

据齐说，25日0点，医学顾问准点降临在我家地下室，一刻钟后出了门，由齐开车护送去了城郊租下的房子——又一次，我调看了监控，齐说的是真的。

0:15，齐引着一个身材瘦高的男子，在我家方向的路口出现，男子穿了一件深色的长风衣，穿运动鞋，帽檐压得很低——这几件衣物都是我的，面容被口罩遮得严严实实，由于有住户陪同，保安也没有盘问。我屏住呼吸，将视频录了下来。

医学顾问身高180厘米左右，走路姿势有些别扭，并不平衡，右脚略跛，身体重心明显偏向左侧，即便如此，我还是从他身上，感受出沉稳的气质——这也非常符合我对他的想象，他和齐并排而行，但全程都没有交流，至少看不出来。

我本以为，这段不到10秒的录像，便是我能看到的神的全部影像了。然而我错了。

齐跟秦文新约的见面时间是医学顾问降临的46小时后：26日晚22点，我吃完晚饭，正要出门回避，齐忽然对我说：“不用出门了，你可以在家。”

我又惊又喜：“医学顾问愿意见我？”

“算是吧，反正你不用出门了。我知道，最近你对我有许多想法，这也难怪，遇到这么多事，怀疑也正常。实话说，我不希望咱俩之间出现太大的隔阂，毕竟未来我还需要你的帮助。正因如此，我刚才跟医学顾问提了一下，他没有反对。不过，他到时候会戴口罩、墨镜，甚至不一定会理你，请你做好心理准备。”齐说，“我、医学顾问、秦文，我们三个人谈话，全程会在别墅地下储藏室，到时候，还是请你留在楼上。”

储藏室，我愣住了，那不是存放“棺材”，也就是信标的房间吗？那里适合见面？

“为什么在储藏室？”

“他选的，因为储藏室隐蔽，门还可以反锁。我会提前把信标用布盖好，再堆一些杂物，至少看不出棺材的形状。以秦文的品性，是不可能翻别人家的家具的。等会儿我们搬一套桌子椅子下去。我们会聊两小时，0点，医学顾问就会返程，爬进信标，回未来世界。他认为，在这个世界多待一分钟，都会有危险。”

我点头，但心头生出一丝异样的感觉。是的，这次见面，医学顾问将告诉秦文超越时代的医学知识，这是一次“神格”的恩赐，但我无权参与，甚至没有旁观的资格。

“你需要知足。”我对自己说。

秦文是在晚上9:30到我家的，比约定的时间早了半个小时。他穿了白大褂，全身一尘不染，不仅如此，他甚至染了头发，短发漆黑整齐。很明显，他对今晚的见面相当重视。齐去接医学顾问了，家里就我一个人，秦文坐在沙发上，局促地等了20分钟，直到门铃又一次被摁响，我们便立刻迎了过去，门开了，两个“特别”的男人静静地立在门外的黑暗中，仿佛两尊沉默的雕像。

是齐和医学顾问。

两人都戴着口罩、帽子，齐穿着挺随意：白衬衣、牛仔裤，修了眉毛，做了眼妆和皱纹——这样就不会跟我太像，令秦文怀疑。而我的全部注意力，则被另一侧的医学顾问全部吸引了过去。这是一个被黑色包裹的男人：风衣、帽子、口罩，都是纯黑色的，鼻梁上架了一副黑框眼镜，镜片后面，闪烁着一双深邃的漆黑瞳孔。

一身黑衣的医学顾问，恰好站在一袭白衣的秦文正对面，两人身高相若，黑衣人站在阴影中，白大褂立在灯光下，一黑一白、一阴一阳，两道人影对面而立，构成奇异的视觉影像。

“你好。”秦文怔了片刻，显然，这两人的造型让他惊疑甚至恐惧，但他还是伸出了手。医学顾问点点头，从风衣袖口里伸出手，他的手倒很白，两只白皙、光洁的手交握在一起。这两人手指都很修长，指甲剪得很短，食指内侧有明显的老茧——这是柳叶刀留下的痕迹，相比之下，医学顾问的手甚至更白净、光洁一些，手背上皱纹略浅，血管、青筋更加明显。

“他比秦文还年轻？”我很快想到，一个世纪后，人的年龄，已无法依靠肌肤外观判断。

“我是秦文，请问该怎么称呼您？”

“秦教授，您好。我，只是一个无名之辈。”“神”开口了，他的声线很奇特，带有明显的气泡颤音，略显沙哑，又不乏柔和，似乎刻意为之。

下一秒，我也惶恐地伸出手去，想和“神”握手，“神”没有拒绝，他的手很温暖，明显属于人类。不知为什么，我生出一种感觉，那便是面前的神，似乎并不如外表那么漆黑、冰冷。

齐不动声色地看完这一切，缓缓说：“秦文教授，我们下楼聊。”

“下楼？”秦文再次愣住，白皙的额头上隐隐渗出几滴汗珠，很明显，跟两个不露真容的神秘男人去地下室，他有些忐忑。医学顾问笑了笑——口罩边缘的肌肉微微牵动，从黑风衣口袋里，取出一叠A4纸，纸上印着密密麻麻的文字、公式。秦文略一犹豫，还是接了过去，半分钟后，秦文深吸了一口气，脸颊上的肌肉微微颤动，又过了半分钟，他的十指已颤抖到无法翻页了，目光里放射出狂热之色。

“走吧。”齐再次发出邀约，这一次，秦文毫不犹豫地答应了。齐带头往楼梯走去，秦文跟在后面，脚步虚浮不稳，医学顾问则走在最后，和视频里一样，他的右脚有些跛，走路时身体左倾，右脚则在地板上拖行，鞋底与地面发出很不悦耳的摩擦声。下楼时，由于扶手在右侧，他只能靠着扶手，用左腿单腿一层层地往下蹦，很快，秦文惶恐、虔诚地扶住了他。

来自未来的“神”，竟治不好自己的脚？我有些困惑，莫非，齐说他迟到的原因，那场意外，是一次不太严重的车祸？或者运动扭伤？算了，不多想了，这与我无关。

我站在客厅中间，目送一黑一白两道身影，渐渐变矮，消失在视野中，下意识地，抬头看了一眼挂钟，21:55。

按照计划，他们会在储藏室聊两个小时，然后送走秦文。0点，神会准时进信标，返回未来，这两个小时，我要做、能做的唯一事情，便是等待。

别墅的隔音很好，听不到楼下的任何声响。我强忍好奇、忐忑、期望，把身体钉在客厅沙发上，看着挂钟的秒针艰难、坚决地顺时针转动。一圈、两圈……十圈……一百圈……23:45，离会面结束只剩不到一刻钟，一句来自脚下的模糊人语钻进耳膜——听不见内容，也辨不清身份。我惊了一下，很快意识到，储藏室里，刚刚有人高声说了句什么。

是谁？为什么忽然放大嗓门了？我有些忐忑，但还是忍了下来。“可能是临别前激动道别？”谁知5分钟后，23:50，我又一次听到了储藏室里的人语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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